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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哲大会快报】第7日 对身体与心灵的探讨,对人类与自爱的认知

2018-08-21 10:30:09作者: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中国组委会秘书处来源:北大新闻网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编者按: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第七场专题会议于8月19日上午9点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本次专题会议的主题是“心灵、大脑、身体、意识、情感”,主讲人共有三位,分别是Amita Chatterjee教授、Shaun Gallagher教授和张世英先生。

  紧接着,举行了本次大会的第八场专题会议。会议的主题是“人类、非人类、后人类”,主讲人分别是Sangkyu Shin、Lars Fredrik和Sigridur Thorgeirsdottir。

  晚上,捐赠讲座“克尔凯郭尔讲座”(Kierkegaard Lecture)举行。捐赠讲座的主讲人是哥本哈根大学的著名克尔凯郭尔专家Pia Søltoft。

专题会议 · 第七场

  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第七场专题会议于8月19日上午9点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本场的主题是“心灵、大脑、身体、意识、情感”,由墨西哥泛美大学Evandro Agazzi教授主持。主讲人有贾达沃普尔大学Amita Chatterjee教授、孟菲斯大学Shaun Gallagher教授和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哲学家张世英先生。

  在会议的开始,会议主席Agazzi教授对会议主题进行了一个介绍性的演讲。

  在演讲中,Agazzi教授提出了一种关于人类的系统统一性的观点。这一观点依赖于本体论上的一般系统论(general system theory):”每一个个体存在物都是一个系统,也就是说,它是一个由子系统结构组成的复杂整体,而且被赋予了特定的属性和功能,而它接下来又是更广泛的超级系统的子系统,它对超级系统的属性和功能提供特定的贡献,又通过接收输入而支撑和引导自身的属性与功能。”根据这一观点,心灵、大脑等并非自存的实体,而只是个体人类这个实体的子系统。而个体人类进一步又被嵌入由更广泛的环境所构成的更大的系统。对一个个体存在物的子系统和超系统的研究能够丰富我们对于这个个体的知识。

  但是,Agazzi强调,这并不意味着还原论。也就是说,个体存在的特定的属性和功能并不能够被还原为它的子系统或超系统的属性或功能。

  Chatterjee教授则从一组印度思想家(尤其是尼耶也派(Nyāya)派哲学家)的视角反思了心灵、身体、意识和情感之间的关联。

  这些印度思想家共享着“广义自然主义”的立场。之所以将他们的自然主义称为“广义”的,是因为这些思想家都对自然持有一个较为宽泛的理解。他们持有多元主义的本体论立场,而不试图将不同种类的实体还原为同一种类。因而,他们认为似律则的因果关系存在于有意识的心灵状态和身体活动之间。对于这些自然主义的印度思想家来说,在身体和心灵之间存在着连续性。人类的所有认知活动都无法脱离身体而运作,而我们的道德承诺以及相关的道德态度也都根植于我们的具身性之中。

  最后,Chatterjee强调,根据尼耶也派哲学家的自然主义,自然主义就其自身来说并不与道德相冲突。在尼耶也派哲学家们看来,道德只需要诉诸于对于内在感觉(manas)及其功能,而不需要依赖于任何来世的承诺。

  Gallagher教授在讲座中主张大脑是一个生成的系统(enactive system)的一部分。

  Gallagher教授从曾经在中国待过两年的美国哲学家杜威的相关观点引入了讨论。杜威认为,对认知的解释单元是大脑-身体-环境。然而,杜威的想法并没有被新兴的认知科学所注意到。认知科学中的标准观点是神经中心主义。神经中心主义认为,认知、行动、自我觉知以及我们与他者的关系中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发生在大脑中(也就是中枢神经系统最为核心的部分。)根据这一观点,心理学最终可以被神经科学所替代。

  然而,这一标准观点已经受到了相当多的挑战。Gallagher追随杜威的进路,认为大脑是以一种非表征性的、整合的以及动态的方式运作的。解释的单元不只是大脑或环境或身体,而是大脑-身体-环境。Gallagher指出“大脑功能的最好的解释可能在具身化的(embodied)、情境化的(situated)认知的、发展心理学的、生态心理学的、动态系统理论的、应用语言学的以及可供性理论的词汇表中建立起来,伴随着在讨论中发现的、从文化生态位到物质交互的概念的人类学洞见”。

  张世英教授由于身体原因未能到会,因而请北京大学哲学系李超杰教授代为宣读他的讲稿《做一个有诗意的自由人》。

  张世英教授首先梳理了西方哲学史中关于自由的讨论,并指出在西方哲学史上是康德为人的自由本质第一次做了细致的、系统的论证。康德完全否定了自由只是对必然性的认识的理论,并强调自由在于超出必然性。然而,康德把自由放在超验的领域,令人感到脱离现实。那么,人怎样才能够既生活在现实中,又拥有超越必然性限制的独立自主的自由呢?

  张世英认为,宇宙是一个万有相通的网络整体。而如果人能够从万有相通的整体的观点来观察万物,不仅重视个人的独立自主,还能将他者看作是构成我之为我的不可分离的因素,那么就能够超越求知境界达到道德境界。

  然而与康德不同,张世英教授认为道德境界并非自由的最高层次,因为道德还未完全脱离主客二分的模式,主体仍然受客体限制而不完全自由。最高的精神境界是审美境界。“它不再着重注意认识到某具体对象‘是什么’这种主客彼此外在的关系(这里总有必然性的限制)而是把对象融入自我之中,从而达到一种情与景交融的境界,”张世英教授认为,在各种不同层次的美中,意象美(显隐之美)中所包含的诗意最能启发人做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专题会议 · 第八场

  紧接着举行了本次大会的第八场专题会议,会议的主题是“人类、非人类、后人类”,由北京大学丰子义教授主持。主讲人有梨花女子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Sangkyu Shin,伯根大学哲学系哲学教授Lars Fredrik和冰岛大学哲学教授Sigridur Thorgeirsdottir。

  Shin教授讨论了超人类主义与人类增强的生物政治学。

  Shin首先为人类增强提供了基本的介绍。人类增强指的是“使用科学技术来完善或增强人类的智力、情感、身体和心理方面的能力,包括延长健康寿命和消除老化”。然而,对人类各种能力的增强未必意味着人类的改善,因此,人类增强成为了一个非常有争议的问题。

  Shin指出,当前争论的焦点是人类增强是否应该被允许。这一争论发生在支持人类增强的超人类主义者和反对人类增强的生物保守主义者之间。

  然而,Shin教授认为,我们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人类增强技术。相比之下,更加有意义的争论应该是:我们应该如何调节和控制人类增强技术的发展和应用。

  这一争论的核心问题是:人类增强技术能够也应该完全被市场所调节(自由意志主义的超人类主义者),还是说需要国家和政府的干预(技术进步主义者)?通过考察自主和平等的关系,Shin教授认为社会不平等的问题为我们提供了良好的理由去支持政府或国家以民主方式管理和控制人类增强技术。

  要将人类与非人类以及后人类区分开来,我们首先需要思考的是“什么是人”?Svenden教授在演讲中讨论了这一问题。

  通常回答这一问题的方式是找出一个能够将人类区分出来的特性,例如语言、自我意识、对有死性的认识、道德性等等。然而,这些尝试困难重重。即使某些动物具有了这些特性,我们似乎也不会认为它们因此就是人类。即使有些人缺少这些特性,我们似乎也不会认为他们因此就不是人类。在后人类与人类的区分上也面临着类似的困难。

  此外,后人类如果要与人类区分开来,那他们可能就不得不离人性如此之远,以至于他们无法理解人是什么样子。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似乎也没有理由将这种新物种称作“后人类”。

  Svenden认为,“对于成为人而言,既无必要的也无充分的标准可被建立。‘人类’应被视为一种功能范畴,不是通过任何所有人共享的单一属性,而是通过松散的、可受改变的一组属性 而加以应用的。也许对‘成为人’的最好理解不是通过某些固有的属性去理解,而是通过归属和认可去理解。是人,就是被认可为人,有一定的人际关系”。我们因而也必须接受:在非人类与人类、人类与后人类之间的界限将是模糊的。

  Thorgeirsdottir教授则提出了一种不同的后人类主义的概念。

  Thorgeirsdottir所说的后人类主义首先不同于之前Shin教授所说的超人类主义,后者关心的是通过科技手段对人类能力的增强;也不同于Svenden教授所提及的作为人类的后代、由人类所进化而来的后人类。

  Thorgeirsdottir所说的后人类主义来自于对西方哲学传统中的“人”的概念的挑战。在西方哲学的传统中,人被视作理性的、自主的,没有关系的、没有情境的以及非具身化的主体。后人类主义反对这种对人的男权式理解,并强调一种对人的更加整体的理解:人作为一个具身化的存在总是处在一定的关系中、情境中。后人类主义也反对在理性和情感、心灵和身体、自然与文化之间的严格二分。这种对人的具身化理解在认识论中要求一种转向经验与感受的具身化思考。

  此外,Thorgeirsdottir强调自己是作为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性别委员会的主席在此演讲。

  Thorgeirsdottir指出,哲学作为一门学院中的学科,其中女性教授和女性学生的比例极其低。此外,女性哲学家的贡献在哲学史中也被习惯性的忽略。为此,性别委员会已经出版了一部书来展示过往女哲学家对哲学的贡献。借此机会,Thorgeirsdottir希望能够让大家注意到女性哲学家。

  根据Thorgeirsdottir所展示的后人类的概念,这些被忽视的女性哲学家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哲学中的“后人类”(Posthuman, Post-Man)。

捐赠讲座

  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捐赠讲座“克尔凯郭尔讲座”(Kierkegaard Lecture)于8月19日晚6点30分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

  本场捐赠讲座的主席是罗斯基尔德大学的Jacob Dahl Rendtorff教授,主讲人是哥本哈根大学的著名克尔凯郭尔专家Pia Søltoft,演讲的题目是《自爱的透明性?克尔凯郭尔vs. 法兰克福》(“The Trasparency of Self-love? Kierkegaard vs. Frankfurt”)。

  在这场讲座中,Søltoft考察了克尔凯郭尔关于自爱的讨论。Søltoft试图通过将克尔凯郭尔关于自爱的讨论与当代哲学家法兰克福的自爱理论相对照,从而帮助我们理解克尔凯郭尔是如何看待自爱的。

  在讲座的开头,Søltoft告诉大家自己本来准备的演讲题目是《克尔凯郭尔论爱与浪漫主义者》,但是在参加了一个星期的哲学大会之后,Søltoft越发感受到“学以成人”并非是一个意义明确的、简单的任务,这其实与克尔凯郭尔的相关洞见不谋而合。

  因此,Søltoft决定改为从克尔凯郭尔入手来讨论自爱(self-love)以及我们对学以成人的抗拒。在克尔凯郭尔那里,这种对学以成人的抗拒正是一种对自爱的抗拒。

  克尔凯郭尔认为有六种不恰当的自爱的形式,分别被以下六种人所代表:1. 忙乱之人;2. 轻浮之人; 3. 沉重之人; 4. 处在可见的绝望中的人; 5. 自我折磨之人; 6. 、自杀之人。克尔凯郭尔对这六种人的描述展示了,当我们转向一个人的内在时,自私的自爱是如何表现的。

  接着,Søltof引入了法兰克福关于自爱的讨论。法兰克福不同意通常人们对于自爱的负面看法。正如“爱邻如爱己”这条诫命中所体现的,法兰克福认为自爱为我们提供了爱他人的一个样板。我们应当以与自爱同样强烈的爱来爱他人。

  事实上,在法兰克福看来,自爱是“最纯粹的”爱。之所以说自爱是最纯粹的,是因为自爱明显满足了法兰克福所列举的爱的四个标准。这四个标准分别是:1. 对被爱者的善或幸福的无私的关切; 2. 个人性的关系(也就是说,爱是一种个人性的关系,被爱者不能够被其他人所替代); 3.将自己的利益与被爱者的利益等同起来; 4. 对意愿的控制。

  法兰克福认为,在这四个标准之中,满足的标准越多,爱就越纯粹。而自爱明确地满足了所有标准。并且,我们能够十分清楚地看到这四个标准都被自爱所满足。正是在这个意义上,Søltof认为对于法兰克福来说,自爱是最具有“透明性”的一种爱。

  正是在这一点上,克尔凯郭尔与法兰克福分道扬镳。Søltof指出,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自爱恰恰具有不透明性,我们无法清楚的看到自爱满足这四个标准,并且我们总是陷入不恰当的自爱之中。

  这一分歧主要体现在第3和第4个条件上。

  首先,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我们很容易陷入不恰当的自爱,在这些错误的自爱形式中,爱者与被爱者的利益显然是不一致的。

  其次,法兰克福认为我们的意愿并不能自由地选择是否要自爱。自爱是自然的,我们立刻就爱自己。但克尔凯郭尔对消极形式的自爱的分析表明,我们并非立刻爱自己。

  Søltof进一步将这一差异追溯到法兰克福对自爱的定义上。

  法兰克福将自爱定义为“个人对致力于她自己的目的、并且为了这些目的自身而致力于这些目的的欲求”。因而,自爱被理解为一种“一心一意”(wholeheartedness),不自爱被理解为一种“三心二意”(double-mindedness),即并不想爱自己所爱的东西。

  Søltof认为,尽管法兰克福对自爱作为一心一意的理解十分类似于克尔凯郭尔,但是克尔凯郭尔并没有因此就认为自爱具有透明性。相反,克尔凯郭尔将三心二意视作人类面临的普遍问题,因而阻碍着我们恰当地自爱。相比于法兰克福,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自爱要成问题得多并且困难得多。

  Søltof认为,作为三心二意的不恰当的自爱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都是一种绝望。在《致死的疾病》中,克尔凯郭尔区分了两种绝望:1. 绝望地不意愿成为自己; 2. 绝望地意愿成为自己。这两种绝望与两种自私的自爱相对应:1. 自私地不意愿爱自己; 2. 自私地爱自己。克尔凯郭尔认为,绝望与自私的自爱之所以有两种而不是一种,其根源在于自我并不是由自我所创造的,相反,自我是被某个他者所创造的。因而,克尔凯郭尔认为,只有当自我与那个创造了自我的力量处在一种积极的关系之中时,才能消除绝望。

  最后,Søltof总结道,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学以成人”对于人类来说是最为困难的任务之一。“或许在这里,在这个会场中,坐着一个忙乱之人,一个轻浮或沉重之人,一个处在可见的绝望中的人,一个自我折磨之人甚至一个自杀之人。但是,如果我们不再次将目光转向我们自己、或转向那个他者(The Other),我们就没有办法发现这一点”。在讲座后的讨论环节中,Søltof不断强调:我们需要注意,对于克尔凯郭尔来说,自我并非是一种实体,而是一种关系,一种与自身相关联并且在与自身的关联之中与他者相关联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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